发布时间：2026-04-07 14:10:43 来源：中华书局1912微信公众号 作者：袁庭栋

在古代谦称中，可谓有一个“不字系列”，就是在一个表示褒义的单音词之前加上“不”字，就成为贬义，用作谦称。
“不穀”，先秦时常用作王侯的谦称。《老子》第四二章：“人之所恶，唯孤、寡、不穀，而王公以为称。”《尔雅·释诂》：“穀，善也。”“不穀”就是不善。《淮南子·人间训》“不穀亲伤”，高诱注：“不穀……人君谦以自称也。”《左传·僖公四年》：“岂不穀是为。”《史记·韩世家》：“不穀国虽小，已悉发之矣。”秦汉以后，基本上不再使用。
“不佞”，即无才。《小尔雅·广言》：“佞，才也。”《左传·成公十三年》“寡人不佞”，又《成公十六年》“诸臣不佞”，宋叶适《上西府书》“某不佞”。“不佞”，又可用作对自己的谦称。《战国策·赵策二》“不佞寝疾”；明高攀龙《讲义自序》“不佞幸从诸先生后，不能无请益之言”。一直到现代仍有用的，如鲁迅《书信集·致章廷谦》：“不佞对之颇有恶感。”
“不才”，意思很明白，也是一种自谦之词。《左传·成公三年》“臣不才，不胜其任”；孟浩然《岁暮归南山》诗“不才明主弃，多病故人疏”。同时又用作自谦之称。王安石《落星寺南康军江中》诗“不才羞作等闲来”；《老残游记》第一〇回：“不才往常见人读佛经。”“不才”或作“不材”，如《史记·吴太伯世家》“札虽不材”，龚自珍《秋心》诗：“众中俯仰不材身。”

“不肖”，本义是不似其先人有才有德。《礼记·杂记下》“某之子不肖”，郑玄注：“肖，似也。不似，言不如人。”由不如先人，而引申为无才之人、无德之人。《汉书·武帝纪》“所任不肖”，颜注：不肖者，“谓不材之人也”。《礼记·射义》“若夫不肖之人”，孔颖达《疏》：“不肖，谓小人也。”这样，“不肖”也就可以用作自谦之称。宋陈渊《默堂文集》卷一六《与廖用中中丞书》“碑字如若要不肖写，急遣人来喻”；《辽史·耶律阿息保传》“不肖适异国，必无生还”。唐宋以来，凡父辈去世，为子者在办丧事时自称“不肖子”，成为一种常见的客套。清王应奎《柳南续笔》卷三《不肖子》：“《庄子·外篇》云：‘亲之所言而然，所行而善，则世俗所谓之不肖子。’此‘不肖子’三字所自始也。郭注谓‘违俗而从亲，故俗谓不肖耳’。今世人子丧中用帖，称‘不肖子’，未知本于此否？然大约是谦光之辞。”
“不文”，本义是无文采、不光彩，如《孝经·丧亲》“礼无容，言不文”，邢昺《疏》：“不文，不为文饰。”明宋濂《吴公行状》：“濂也不文，幸获受知于公。”引申为无才气，有如“不才”，而用作自谦之称。清末著名青年革命家邹容在其名著《革命军·自叙》中说“不文以生，居于蜀十有六年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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